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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杂志

国家商业地理读本

 
 
 

日志

 
 

李书福,倔强的石头  

2010-05-18 14:33:11|  分类: 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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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坦言做不到像马云那样,成为一个“公关高手”。他说他这方面能力不行,他更像一块石头,宁愿让人家踩也不愿意把自己锻炼成很好的公关。

 

撰文:李翔

 

我见到他时,关于吉利汽车可能会收购Volvo的传闻充斥在各种商业媒体上,但这并不是我访问他的主要目的,甚至连一个次要目的都算不上。在整个访问过程中,我甚至都忘了问这个问题。

我在他庞大而富丽堂皇的会议室内等了许久,时间长到我可以顺带在他办公室楼下的小型汽车展厅内做一次从容的参观,然后还有闲暇翻阅他们放在办公室的各种资料。

后来我和我的陪同者都已经感到疲倦和不耐烦。于是她在我埋头翻看李书福撰写的一本书时悄悄走出了会议室。那是一本不甚高明的谈论人生的书,书名是《做人之道》,它描述的是他作为一个成功的民营企业家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读者对象是大学生。

当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时,房间内只剩下我一个人,两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四目相对。我对他接受我的采访表示感谢,但是他置之不理,只是默默地、非常冷淡地在空旷的会议室内挑选了一个远离我的位置。我们开始寒暄似地谈论我们共同的朋友,谈论他的那本书。他坚持说这是自己写的,但是后来又承认这本厚达369页的书是“大家帮忙”的结果。整个过程中,包括后来的访问,他都表现得异常沉默寡言。大部分时刻,他的嘴唇紧闭,像一扇关着的大门;他的眼神冷淡,像冬天的寒风;即使他展露笑容,也是满含讥诮的。坐在沙发上,他的眼睛只向上看,眼神疲倦、傲慢但又忧伤,仿佛满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屑。当他开口说话时,他的声音和表情也都是如此。

我记得为了活跃谈话的气氛,当时曾不得不花很大力气。而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将我自认为非常得意的问题简单作答。那些问题像皮球碰到了墙壁一样被弹回来。那段时间对我而言相当难熬,我总是在怀疑自己会不会一无所获。

我们的谈话从“未来的汽车”开始。他认为,在很长的几十年以后,或者几百年以后,汽车会没有任何污染和安全问题。它不会像现在这样,在给社会带来很多方便的同时,也带来很多烦恼。至于这个想法什么时候才能够实现,需要全人类的奋斗。全世界都在努力一步一步来。

我认为王传福的观点很有意思——如果我们造车以电作为驱动力,等于所有汽车公司站在新的起跑线上。他并不这么认为。“共产主义非常好,全世界人民都说好,按需分配,不要劳动。问题是现在实现不了,你还得劳动,而且还得把账算清楚。”他说。“一项新的技术还是要通过实践的检验,而且还要不断地总结和完善,慢慢地,才能够形成商品,被用户所接受。无论是电动,还是内燃机都离不开汽车工业。汽车是一个工业,它并不单纯就是发动机或者电池,这就叫汽车工业,不对,发动机和电池只是汽车工业中很小的一个部分,只是一个组成部分。汽车工业是一个技术、资金、人才高度密集、高度竞争的产业。所以,必须要综合、系统、全面、客观地去认识和研究汽车工业。”

在整个汽车工业,李书福并不认为吉利只是一个跟随者。最起码,比如爆胎安全控制系统BMB技术应用上,那些大汽车公司没解决,而他们解决了。

他认为底特律是“全球化”的牺牲品:全球经济一体化,投资贸易一体化,把世界变成了一个整体。变成整体以后,经济变化所产生的巨浪,对局部制造业产生的冲击是以前大家都没有认识到的。原来是一条条孤立的小河,大家不连在一起,后来全部打通变成了大海,这种情况下就会形成巨浪,就形成了今天的金融海啸。与此同时,不同的国家拥有不同的法律,法律没有跨国界,政府管控的能力没有发展成跨国界的能力,全球联盟进展得也不顺畅,但是经济一体化已经形成了,贸易的一体化已经形成了,资本的自由流动、人口的自由流动、制造业的自由漂移,这些都已经形成了。金融海啸来了以后,像底特律的汽车公司就碰到了困难,抵抗它不是靠他们的努力就做得到的,也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底特律的衰落给他的启示是,现在要尽量为以后企业的可持续发展减少包袱,减少历史沉淀所带来的麻烦。企业不要吃子孙饭。

他不会去学巴菲特,整天跳着舞去上班。“我当然不会跳着舞去工作,”他说,“我要科学地来认识这个事业、这个行业、这个企业,以及这几个人。保持相对比较清醒的头脑,困难是很多的,不是那么容易的,竞争很激烈。”

我问他,你个人碰到的最艰难的情况是怎样的。他的回答令人沮丧:

“艰难的情况多了,都很艰难,天天艰难。”

说完,又一次嘴唇紧闭,像一扇关着的大门。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向我诉起苦来,抱怨走动比较多,天天辛苦地坐飞机。他甚至用“孙子”这样的词汇来描述自己,描述民营企业。“民营企业就是这样,而且中国的民营企业就是这样痛苦,所有民营企业,你去问问看都是这样,跟国营的不一样。国营的公司,都是国家的,到各个部门办事也好办,民营企业就不行。所以很痛苦。其实我们也都在为国家奋斗,为社会做事情,而且我们还省吃俭用、勤俭节约,把每一分钱用好,很认真地算每一笔账。”

他坦言做不到像马云那样,成为一个“公关高手”。他说他这方面能力不行,他更像一块石头,宁愿让人家踩也不愿意把自己锻炼成很好的公关。搞不起来。人跟人的情况不一样。他说他也做不成柳传志那样的,但他的目标就是成为马云和柳传志,“事业成功,没有什么压力,或者压力比较小,心情又舒畅,游刃有余,决胜于千里之外。”跟他们相比,他“不能游刃有余,不能自由,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比较苦,很苦,真的很苦”。

他的“理想世界”简单得有些可笑,就是自己去玩,一个人玩。打乒乓球、篮球、网球,他说打得都不太好,就是玩罢了。减压,泄洪。

假如把吉利比作一辆车的话,李福书是方向盘还是内燃机?他的回答是:

“应该是掌控方向盘和油门的人,等于是一个司机。”

(本文发表于《锦绣》杂志20101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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