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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巴巴的未来——专访阿里巴巴集团参谋长曾鸣  

2011-03-05 14:14:48|  分类: 人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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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陈培婵

 

与曾鸣的聊天定在中午两点钟。在这之前的两个小时中,他没有片刻休息,先是与地方网站站长、手机厂商、运营商吃饭聊天,之后又进行了一个面试。时间安排的太紧凑了,见面的时候,曾鸣看上去有些累。

就在同一天的上午,这位阿里巴巴(中国)有限公司参谋长,刚刚就过去三年多阿里巴巴摸索到的“未来”做了一个描绘。

曾鸣说,移动互联网喊了几年,这一两年终于让人们看到了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触手可及。然而,移动互联网的机会究竟是什么?是互联,而非移动。移动互联网真正的价值在于它能够让互联网的服务无所不在,用最方便、最低廉的方法让互联网全面地融入生活,Always Online。

对一个传统的互联网领先企业来说,移动互联的意义不言而喻。阿里巴巴能够给未来提供两个基础平台:支付与云计算。所以,阿里巴巴移动互联网会有三个布局:推动安全、便利的支付手段,解决移动互联网的支付瓶颈;推动淘宝、口碑在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吸引消费者到移动互联网上体验和消费;花很大力气做云计算,促进生态圈的繁荣。

外人有所不知,在过去的三年时间中,为了这个方向定位与战略制定,阿里巴巴内部曾出现激烈的争执。不过最终,这位曾被称为“中国最好的战略学者”的参谋长统一了阿里巴巴的思想,并直接管理移动互联事业部。他善于将过去的经验做一个体系,然后再用这个框架预测未来,知行合一,雄心勃勃。

“参谋长”这个称谓有点特别,是拜马云所赐。马云的意思是这个职位既能够充当军师、又能够带兵打仗,“首席战略官”不够味,最后选中了“参谋长”。当年也是马云力邀战略顾问曾鸣到阿里巴巴全职工作,并说,“如果失败了,那就做一个商学院的案例”。但曾鸣对人说,他毫不担心这种转变会失败——尽管历史上充满了知识分子从军之后一败涂地的情节,但毕竟也有不少例外,比如王阳明。

在公司内外,人们还是习惯称呼曾鸣位“教授”,但是这位曾参与创办长江商学院的教授与多数学院派教授有所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敢于冒险的精神,这与阿里巴巴的文化非常吻合。这才是人得其位,位得其人。

 

五年之内创业机会非常多

锦绣:关于移动互联网,你说已经真切地感受到这个机会触手可及,你认为在这个大趋势下互联网会有怎样的变化?

曾鸣:我们只是觉得移动互联网是一个大的发展趋势,至于会有怎样的变化,现在还完全不清楚。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以淘宝网的无线定位来说,到底是应该把淘宝网衍生到移动互联网,还是应该针对目前在移动终端上但是并不在互联网上的用户人群呢?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定位和发展方向。过去一年中,我们想的都是如何把PC上支付宝这些东西转移到无线上来,包括安全控件,结果在WAP上是很糟糕的体验。但是在移动的环境下去考虑同样的问题,路径就完全不同了。我们需要做的是,用什么样的创新方法去解决移动终端的安全支付问题,而不是照搬原来的PC思路。

类似这样的事情,这三年中我们遇到了很多。对于互联网出身的企业,一开始,更多地是把互联网的思路套用在无线的环境中,经过这样一个阶段之后,我们才相对有一点能力看到一个纯移动互联网应该是怎样运行的。

锦绣:如此看来,阿里巴巴有可能要打破之前三年为移动互联网所做的准备,之前的工作对于后面的探索来说会不会是负担和羁绊?

曾鸣:正反两方面影响都有。正面的作用就是,加深对互联网本质的理解才会让我们更加坚定地相信:移动互联网的未来一定是平台式服务而非简单的APPS(应用服务)。

但我们最大的挑战,或者说此前的积累带来的包袱,就是我们要怎么样抛开原来的经验。原有操作模式是惯性的东西(好比说做好安全就一定需要做控件),这是我们下一步要突破的,要找到在更加纯粹的移动环境下互联网的运营规律,那样也才是最好玩儿的。

锦绣:这是否意味着传统互联网企业都要抛弃固有的运营模式呢?类似新浪等互联网企业将内容从PC引到手机终端上,也是不可取的吗?

曾鸣:肯定要抛弃,确切说是扬弃。

他们的做法不是说不可取,只是说那仅仅是各自原有优势的延伸,问题是还并没有拓展出太多的新优势,也就是说并非移动互联网“大赢”的做法。移动互联网是所有人的机会。所谓PC互联网巨头,他们只是具有某一方面的优势,但能不能在未来移动互联网领域依旧占据主导地位,这要打上一个很大的问号。

互联网还是高速发展的时候,又加上“移动”做加速器,至少在五年之内创业机会是非常多的。再造一个阿里巴巴的机会可能未必很多,但做一个成功企业的机会仍然不少。

为什么大家对定位于本地生活服务的企业关注度特别高?就是因为大家认为移动互联网是最能够产生物联网的服务,而这一点恰恰是PC互联网做得不好的地方。原则上,这样的地方网站有可能达到像淘宝网、百度一样的量级,那就是一个移动互联网时代出现的新巨头。所以,到今天为止,移动互联网提供的机会还是开放的,这也是为什么它让这么多人热血沸腾的原因。

 

未来重点是移动与云计算 

锦绣:阿里巴巴如何在下一轮竞争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曾鸣:我们提出来的原则是“开放、协同、对等”,在这个基础上聚集产业链的力量,推动移动互联网的发展。未来,我们一定会与运营商、手机终端厂商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再结合我们目前已经建立了紧密联系的地方与行业性网站,可以说,我们会更多地像淘宝网一样,为大家提供移动互联网上的平台性运营支持。这是我们最擅长的,也是产业链条上最适合我们做的。

锦绣:基于此,未来五年中,阿里巴巴对几个子公司的定位是否会有所改变?

曾鸣:阿里现在有4个一级子公司:阿里巴巴(B2B)、淘宝网、支付宝、阿里云。我们对支付宝的要求是全力转型,形成一个移动时代真正提供支付安全方案的平台;淘宝网更多地是将现有优势转到移动平台上,让大家能够享受购物服务;阿里云是做云计算。

阿里云下面有一个重要的子公司Phpwind。Phpwind做的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利用云计算平台,为这批地方与行业网站的站长提供一个未来高速发展所需要的全套的服务解决方案。这就意味着,未来的Phpwind会在云端,而不单单是提供目前这些落地的服务。可是,怎么飘到云端,现在还不是那么明确,很多问题现在还处于摸索阶段,得过一段时间再讲。

锦绣:也就是说,现在距离提供客户体验满意的服务还是很远的。

曾鸣:对。比如说,移动互联网时代,移动支付是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重点,这一点,我们也是今天才看明白。但是,加入“移动”之后,一定有很多特别好玩的创新才可以支撑,但我们至少需要六个月或九个月才能找到一个商业化的路径。类似这些层面的模式要一步一步做起来的,需要时间。

不过可以说,阿里巴巴未来重点发展的两个方面是移动与云计算,因为移动云平台解决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最核心的需求:Always  Online。所以,我们未来不会专注做小项目,那些都是要开放给整个社会的,就像淘宝网上几百万商家一样。

锦绣:运营商、手机终端商或者说其他的互联网公司,大家都想做移动互联网,这条产业链上各个环节距离提供客户满意的服务还有多远?

曾鸣:比如App store与Android,这两个的优点我们不用讲大家都知道,但是它们的缺点其实也很明显。App store最大缺陷是,它并没有提供多少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服务,而且没有开放性,反而是控制性很强。而Android则相反,它开放,但他与一些硬件厂商是非常松散的合作关系,直接结果就是为他做APPS的厂商回到了为手机做适配的阶段,也就是说,在这条产业链上,链了半天又链回去了。

这就是产业链协同出现的问题,导致整条产业链的竞争力不强。阿里巴巴有很独特的优势,支付宝、淘宝网一直以来都在用开放的方式做事情。我们会把淘宝网这两年学到的很多东西带到移动互联领域。所以,阿里巴巴与手机终端厂商厂家、运营商、内容提供商等各个环节都要重新形成合作关系,看看是否能把这个链条打穿。不过,把产业链串联起来还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具体情况要等大概五六个月整个平台化完成之后再说。

 

谁来领导这场整合?

锦绣:在移动互联网领域,阿里巴巴有竞争者,甚至是有同质化的竞争者,如何应对?

曾鸣:阿里巴巴制定战略时一个重要的原则是看客户和合作伙伴,而不是看竞争对手。特别是移动互联网领域,大家都在创新。我们要看的是行业方向在哪里、客户需求在哪里,我们把这些做出来就好。

任何一场技术的革新,只有最贴近客户的那端才是能够做出最重要创新的人。这条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可能都想做,但需要考虑的是,谁来领导这场整合才能让整体更有效力呢?阿里巴巴要把Always Online的服务真正做出来。

竞争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看谁更能满足客户的要求。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能会与一些所谓的竞争者建立合作关系,好比大家所说的腾讯QQ或者新浪微博,如果我们的客户有意愿与他们对接,他们也想与我们的客户对接,那我们就合作;如果有一方坚决不合作,我们也没有办法,但我们会去做个新的平台与客户对接。

所以,即使是有同质化的竞争者也都没有关系。那只能说是“英雄所见略同”,碰到了就是两强相遇勇者胜。然而实际上,当所有人都在谈云计算的时候,真正懂的人很少,动手在做的更是不多。所以,三年以后再看,真正做出来的也只会有两三家。也就是说,在早期其实没有同质化的问题,大家都在抢全新的市场。而且,当市场以200%乃至500%的速度成长时,两个企业撞在一起的机会是不大的。

锦绣:阿里云对Phpwind在未来云计算中的位置是很看重的。Phpwind的竞争对手康盛创想被腾讯收购,有没有想过他们今后会怎么做?

曾鸣:我还真不知道腾讯打算怎么做,这也不是我关心的重点。其实,阿里巴巴是三年前收购的Phpwind,当时我们觉得互联网的未来一定是开放平台。淘宝网只是在购物方面形成了良性的生态循环,可是在类似资讯等服务上未来也有这样的趋势,那么怎么样让地方与行业网站的站长(站长天下是我还在雅虎的时候提出的)成为社会的主流呢?淘宝网上每月纯收入超过2000元我们就视为创造了一个就业机会,淘宝网已经创造超过140多万的直接就业机会,我们的想法是,地区性与行业性网站过去两年成长非常快,未来三五年会更快,Phpwind与阿里云第一步就是做类似淘宝网做的事情,帮助站长们在PC上成长。但移动互联网发展迅速,我们必须早做准备。

 

2012,看清阿里巴巴

       锦绣:按照这个思路,地方性网站的未来是什么?

曾鸣:地方性网站在PC上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移动互联网时代它们会有新的发展的平台,空间还会更大。因为手机终端更加强调细分市场,更加强调推送功能。传统的互联网企业转移到移动终端之后,由于手机屏幕大小所限以及计算能力的限制,用户可能需要翻上十页才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要让用户一直点击下去很难,这时候精准的推送功能就非常重要了。地方性网站、社区网站、行业网站在这些方面能够让用户更精准地享受到好的服务。

锦绣:地方性以及行业性网站自身还需要做出哪些突破才能适应移动互联网时代?

曾鸣:其实,它们所面临的挑战与那些互联网巨头是一样的。优势与劣势并不在于你现在是不是有“移动”的能力,互联网之外,“移动”本身也一定会吸引一批新人进入。所以,现在的这批人与地方服务商之间的竞争,也是下一轮的一个看点。

锦绣:你与地方站长沟通之后,得到了什么反馈?他们想在移动互联网领域做什么事情?

曾鸣:他们最大的希望是能够专心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以后能够把移动互联网的工具用好,无论是微博还是云计算等等。这些工具都要成为他们做网站时所需要的解决方案的一部分。其实,你会发现有越来越多的站长不是IT背景的人,他们只是需要能用的、能够带来服务的平台就好。他们自己不需要做中国最大的微博平台,而只是需要通过微博这个工具与用户沟通而已。所以,我们就把微博这个工具放到解决方案中就好。

锦绣:如果只做这种平台式服务,阿里巴巴会不会丧失一些其他方面的利益?平台式服务什么时候才能为阿里巴巴带来商业价值?

曾鸣:做企业一定要有取舍,和你的客户争利的话肯定是没有办法发展的。比如我们从淘宝网延伸到阿里云,这两个是不同的发展方向,是可取的,但我们肯定不会把淘宝网链条中任何一个获利环节都切出来让淘宝网自己做。

平台式服务能够带来很大的商业价值。你想,地方性网站第一年做到几千万、两三年达到几亿收入的并不在少数。我现在觉得,大概到2012年大家可能对阿里巴巴看得更清楚。

其实,未来的发展方向我们今天都能讲明白,只是没有太具体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所以,可能从现在开始,我们每隔六个月会有一些足够好的东西给大家,到2012年,大家就可以看到这个图是怎么拼出来的。包括大淘宝网怎么落地,淘宝网商城如何做开放的B2C平台等等。就像是去年淘宝网的光棍节活动,那其实是我们战略布局中非常重要的一次“军演”。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自己觉得终于看清楚了移动互联网是最重要的战略方向。所以,由我来直接管理整个移动互联事业部,就是要把它置于一个可以不受现有运营惯性制约的轨道上去。

(选自《锦绣》杂志2011年1、2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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