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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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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漫长的葬礼  

2011-09-10 15:05: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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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文:仲伟志

 

人们似乎更愿意把2001年当作新世纪、新千年的双重开端。这一次,曾经摧毁过人类最美好的幻想、同时也激起了人类最伟大想象的20世纪,终于结束了。全世界的政治家们都一致认为,冷战已经彻底过去。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不再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美国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头号敌人,找不到表现自身实力的对应点。它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全新的世界,拥有无可匹敌的控制能力。它像一个没有对手的决斗者,双手插在裤兜里按着扳机说,我手上的恶魔不够用了。

在最初的几个月,世界的主题是乐观的,充满希望的。政治家要在诸如福利改革、拯救青少年道德、避免全球气候变暖等领域取得个人成就,以兑现他们在竞选中的承诺。54岁的克林顿离开了白宫,从冷战结束至今,他为美国带来了8年的繁荣——那些闪闪发光的表现更多来源于新经济的强大力量。很多人相信,他的继任者乔治.布什将拥有使美国乃至整个世界更加美好的机遇,新总统在2001年初的一系列举措将可能产生深远的影响。澳大利亚联邦的百年大庆将持续数月,这个总有一天要完全独立的英联邦国家依然年轻而充满活力,它在2001年的政治竞选,像那些有选举传统的最富有的西方国家一样令人注目。而这一年,拉美主要国家没有总统选举,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政治家们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处理一些实际问题。

在亚洲,希望“通过温和而平静的方法”进行改革的伊朗总统哈塔米在6月获得连任,他极富建设性的姿态使伊朗一度与那些由狂热组织所统治、奉行闭关自守政策的国家形成了鲜明对比,传统的中产阶级开始享受新建立的自由。四十年前曾经是“亚洲的希望”的菲律宾正在重整民主制度,演员出身的前总统埃斯特拉达被反贪专员署起诉。在欧洲,米洛舍维奇也被送上了海牙国际法庭,尽管这位塞尔维亚前总统始终保持着君主式的傲慢,不承认海牙法庭的合法性,但他曾经主宰的那个因冷战而抱成一团的国家已经分崩离析了。

希腊是新年中第一个加入欧洲货币联盟的国家。欧元集团正在忙于制定欧洲证券市场的共同规章制度,人们在谈论着欧洲是否需要一部完全成熟的宪法。当然,也有人在嘲弄欧盟的重要性,把欧盟描绘成一个前景不明的不明飞行物。但是,无论这个不明飞行物向哪里推进,那肯定是一个大家都一致同意的目的地。人们对联合国的期待也开始水涨船高,而且越发认同美国政治学家弗朗西斯.福山之言——那些专制主义政权已无法应对现代自然科学所要求的高度创新挑战,“现代化”和“全球化”将成为全人类的普遍选择。

但是,“眼见它起高楼,眼见它宴宾客,眼见它楼塌了”。9月11日,驻有500多家跨国公司及贸易组织、被称为“站着的城市”的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双子楼,双双遭遇恐怖袭击,488米高的北楼与415米高的南楼先后被两架飞机正面撞击,不久后相继倒塌。从1972年建成开始,世界贸易中心就取代了帝国大厦、克莱斯勒大厦、洛克菲勒中心成为了资本主义物质成就的最高象征,现在它是无尽的黑暗。同一天,位于华盛顿的美国国防部所在地五角大楼等重要建筑亦遭飞机撞击,从新泽西州纽瓦克飞往旧金山的一架客机在遭到劫持后坠毁。这是迄今为止世界上策划最周密的恐怖袭击事件,一共造成3200多人死亡或失踪。

这一天,几乎所有的电视和电脑屏幕上都滚动着那些骇人的景象以及“美国遭受攻击”的字幕。现代传播手段通过一种震撼人心的视觉力量,传达了在美国都市心脏爆发的一次壮观的恐怖活动。反全球化分子说,这是落后地区对于发达国家的报复。对于那些仇视美国的人来说,这一天无疑是激动人心的审判日,巴勒斯坦人在街头狂欢,萨达姆.侯赛因在伊拉克通讯社发表的声明中说,美国是自食其领导人在世界上种下的苦果。但是对于人类主流社会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各国领导人一致谴责这种无视生命的恐怖行为,对遇难者表示同情,这其中除了那些传统的美国盟友,也包括美国曾经的敌人——利比亚领袖卡扎菲、巴勒斯坦领导人阿拉法特。

这似乎是第二个珍珠港的故事,却比珍珠港的故事更加匪夷所思。几乎没有在本土遭受过外来打击的美国人都被惊呆了。他们第一次明白,当今的恐怖活动已经不受领土限制,浩瀚的大洋再也保护不了美国。也就是从此开始,美国政府放弃了在全球事务中的多边政策,正式采取了一种帝国姿态。布什汇集起他所需要的权威和公众支持,为美国塑造出了一种“新帝国主义”的意识形态——美国战略不再是冷战时期的遏制与威慑,对共产主义的长期冷战,已经被持久的“反恐战争”所取代。美国宣布有权使用军事力量先发制人,在最坏的威胁出现之前主动出击,以制服世界上那些邪恶的独裁者。

对于亲历过9.11的曼哈顿居民或工作人员而言,无须举办任何纪念仪式来缅怀这一天。回忆很容易袭来,每个细节都不会错过。政治家则说,“每天回忆9.11是非常重要的”,因为牺牲者已经成为一种强有力的政治武器。政治家需要一场漫长的葬礼,他们要让这种悲情成为美国的精神力量,让它与美国的使命如影随形。

回忆不会消逝,也不止局限在美国。从世贸双塔轰然倒塌的那一刻,9.11就被看作是一个分水岭、一个转折点。伴随着萦绕在废墟上空的刺鼻的浓烟,一种“咒语”不断地被重复,那就是——9.11改变了一切,人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是,这些改变到底是什么?一场漫长的葬礼,将为这个纷繁的世界带来什么?

人们很快在2001年看到了美国和它的盟友们的积极行动。第一个目标是阿富汗。这个山地国家有一个极端的塔利班政权,是一个通过鸦片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民兵组织。在这里,流行音乐、跳舞与电视或录像一样,都属于被禁之列。妇女被禁止从事大多数职业,而且会因为通奸被处死。但这当然不是战争的原因。在中亚能源丰富的沙漠地带和山陵地区,这样的现象早已横亘了一个世纪。原因只有一个,即塔利班政权拒绝交出被指控利用阿富汗的混乱建立恐怖组织并策划了9.11恐怖袭击的本.拉登。一份美国国防研究基金会的报告表明,塔利班同时还在支持中国、乌兹别克斯坦、塔吉克斯坦、车臣和其他地方的恐怖分子和叛乱行动。3月份主使炸掉两座巴米扬大佛的塔利班最高领导人奥马尔与拉登私交甚厚,在这一年,这个半瞎的武装领袖与喜欢写诗的本.拉登思想已非常接近,两人几乎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

美国最坚定的盟友仍然是英国。尽管有人把拘谨的布莱尔首相比作一个总是手捧珍贵花瓶在光滑地面行走的人,但他支持反恐战争毫不含糊。他的外交大臣杰克.斯特劳说,“我们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国与国的冲突正在让位于个人与组织对抗国家的时代”。他们调动了更广泛的联盟战线。大部分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也不同程度地表示了对反恐战争的支持。刚刚宣誓就任巴基斯坦总统的穆沙拉夫坚定地加入到反恐怖主义的行列当中,此前,巴基斯坦是仅有的几个与塔利班有外交关系的国家之一。

国际社会终于承认或默认了通过战争手段而不是刑事审判追究恐怖活动责任的先例。而在许多领域无法达成有效共识的联合国,越来越像一个更加专注辩论本身而不是更加看重结果的组织。对于这样的局面,俄罗斯或许极不情愿,但它与西方国家的斗争已经成为历史,它们必须进行起码的合作,就像在滑铁卢战役之后,英法之间虽然心存芥蒂,但它们常常愿意互相帮助,以应对来自德国所带来的危险。

10月7日,美英发动“持久自由行动”。这场远离西方地理边界的反恐怖主义战争,比人们想象的要容易得多,战争打到第61天,美英联军就攻占了喀布尔。那些期望用阿富汗战争拖住美国的人士大失所望。这种失望的情绪在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被积郁到了极点——似乎坚不可摧的伊拉克军队,在伊拉克战争的第21天,没有经过任何所谓的血腥巷战,就将首都巴格达拱手送给了美英联军,曾经发誓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萨达姆.侯赛因仓皇辞庙。到第27天,美国就已宣布,战争事实上已经结束。事实也证明它的新闻部长萨哈夫完全是一个“吹牛部长”。那一天,军事专家张召忠教授在网络上对人说,这次伊拉克战争,很多地方看不懂,很多同志也批评我,预测不准。

张召忠教授后来总结经验说,伊拉克一是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二是没有做好国防动员准备,“是非常可惜的”。而在2001年底,就已经有人在哀叹塔利班没有以己之长去克敌之短,“没有很好地坚持游击战”。但所有的这些评论,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那就是独裁的专制统治的脆弱性。在萨达姆.侯赛因执政的24年里,伊拉克人民只有过3年的和平时光,至少有45万人在战争中丧生,有十几万人死于他的残酷镇压。当国际上有一种力量可能改变伊拉克人民的命运的时候,人民怎么可能去捍卫一个暴君呢?不可一世的萨达姆.侯赛因只能变成一只“纸老虎”。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两场战争的胜负,不仅取决于实力高下,更取决于民心向背。

阿富汗举行了选举,产生了合法政府。伊拉克的权力也早已移交。人们把注意力过分集中到阿富汗或伊拉克的街头暴力当中,对两个新国家的不确定性异常敏感,反而忽略或妖魔化了伊拉克的政治进程。事实上,继阿富汗在宪政历史中迈出重要一步之后,伊拉克新政权试图通过对萨达姆.侯赛因的审判向世界表明,这个文明古国要把那段黑暗的历史抛在背后,他们正在向着民族和解的目标迈进。一个共和的、宪政的、民主的、多元而自由的伊拉克正在艰难破茧,在一些人看来,它可能只是一个具有伊斯兰气质的美国国体的翻版,大可怀疑,但其军队国家化、联邦制、三权分立的宪政目标,对中东和整个世界意义重大。

与当年西方长期依靠一些反动的非民主政府来为自己的利益服务相比,小乔治.布什似乎更具有圣徒意识。这个出生于得克萨斯州偏僻小镇的总统,在1980年代回到他的家乡参加了一个男子《圣经》学习小组之后,成为“重生的基督徒”。尽管人们往往对布什向全球传播自由的激情演说冷嘲热讽,但他在故乡的老朋友却深信,这源自布什虔诚的宗教信仰。

美国及其盟友对阿富汗与伊拉克的重建,似乎与弗朗西斯.福山在9.11后提出的“国家建设”理论不谋而合。福山认为那些虚弱或失败的国家是世界许多最严重的问题的根源,它们是冲突的根源,也是严重侵犯人权的地方,更是滋生恐怖主义的温床。因此,9.11之后全球政治的首要课题,不是如何削弱国家机制,而是如何构建它。但是,这位著名的日裔美国学者认为,民主只能在自己原有的社会中生成,靠武力来移植民主是行不通的。

事实也已经证明,美国与它的盟友已不可能用1945年改造德国和日本的方式改造伊拉克和阿富汗,也不可能像马歇尔计划重建被战争破坏的西欧那样重建中东和前南斯拉夫地区。其实他们早已学会在社会的边缘引导和加速事物的发展。此后几年,作为反恐怖主义的前沿阵地,中亚地区的格鲁吉亚、乌克兰、吉尔吉斯斯坦连续发生“天鹅绒革命”——即所谓“颜色革命”——出现了有利于美国的政权更迭。尽管这些前苏联共同体国家的动荡,往往是因为国内出现了尖锐的问题——比如官员腐败严重、政府政策不确定、体制变革不到位等等,但人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这是美国对世界秩序的另一种重建,而那些喜欢穿军装的政治领袖们再次陷入一种集体性的不安之中。

世界的确已经改变,人们有理由为“新帝国主义”制造出的挑战而感到不安。但我们还是应该看到,尽管这个世界仍上演着种种混乱,但随着采纳民主制度国家的增加,的确导致了战争与暴力的减少。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世俗化民主国家比非民主的国家的国内暴力事件更少,因为,对于冲突进行非暴力的处理是民主最根本的要求,它不会被国际恐怖主义的战车所挟持。从1991年到2001年,短短十年之间,民主国家的数目几乎增加了一倍,主要大国之间也已经五十多年没有战争。这已经是现代国家体制历史上最长的黄金时期。人类社会并没有偏离以现代文明为坐标的轨道。

葬礼终要结束。欢迎进入9.12时代。

(该文写于2006年9月,为《经济观察报》纪念9·11五周年特刊前言,值此9·11十周年,温故而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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